小屯村关索戏

作者:金云龙文/图 来源:玉溪日报 字数:2035
在灵峰寺演出《战马超》
小屯村灵峰寺,始建于清康熙二十七年,距今已有330年历史,是关索戏演出前后祭祀、平时排练和保管服装道具的场所。
撵鸡领牲
焚香祷告神灵,取出封存的面具供奉于神案上,行过叩拜大礼方可戴在头上。
领牲后喝鸡血酒,效仿“桃园结义”的做法。
祭拜仪式之后,全部角色即可穿戴披挂。
《分封》是开头必演的仪式性节目,由刘备对戏中各将军进行分封,并按东、南、西、北、中五个方位分兵镇守。
诸将分封完毕,由小屯村开始,由近及远对前来邀请的村子进行踩村。
戏队在新街集镇踩街。踩街其意和踩村一样,在此过程中,如有龙灯队、秧佬鼓队、花灯队以及其他文艺队同行时,关索戏队伍必须走在最前,否则就是对神的不敬。
踩村、踩街结束后,戏队在村里、集市、寺庙前选一空地表演。这是在阳宗古城门前表演《古城会》。
关索戏虽然是以关索命名,但演出的却是以关羽等五虎大将为主的英雄人物故事。
正月十六演出结束后,演员们在药王神位前脱下戏装,叩拜药王,相互作揖之后再将戏装折叠整齐交给管事装入柜子封存,待来年演出时才可开锁取出穿戴。
周如文(右)在向儿子传艺。51岁的周如文是关索戏这一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代表性传承人,他家演张飞已是第四代了。
    在原澄江县阳宗镇小屯村,有一种由村民世世代代承袭下来的古老戏剧关索戏,经过两百多年的历史沉淀,成为世俗化和艺术化混沌交错中遗存下来的“中国戏剧的活化石”,近年来颇受民俗界关注。
    村民演出关索戏,其行为本身既是民间的一种习俗,也是一种文化,属傩戏傩文化范畴。关索戏以三国时期关羽、张飞等蜀汉英雄人物为角色,村民通过扮神、娱神、求神的方式来实现驱鬼镇邪、消灾免难,保佑地方清吉平安。按照古规,关索戏在演出前后,都要举行请神、送神的傩仪,仪式庄严肃穆、隆重神秘,充满了对未知力量的崇拜和敬畏。
    关索戏演出的上一年腊月,主事人就要选择一个吉日,所有演员在这天齐集村内专用于傩祭的灵峰寺内沐浴焚香,祭祀关索戏的主神药王。仪式于早饭后进行,先在正殿内“五显灵官”神龛前的两柱之间引一细绳,上挂红纸黑字药王牌位。牌位中间书“敕封有感风火药王”八个大字,右边用小号字写“声音童子”,左边写“鼓板仙师”,表示主神就位。接着从木柜里取出关索戏的20个人物面具分四排供奉于“五显灵官”前的神案上。与此同时,在寺门前燃一堆柏枝火,寺内放一盆水,正殿地上铺上草席,然后由几名演员到村里捉一只公鸡。捉到鸡后,抱鸡者和所有撵鸡人都要从柏枝火上跨过,以避邪恶。入寺之后,在水盆内洗净鸡嘴、鸡脚上的污秽之物,再进殿交给主祭。继后,主祭和所有演员同跪在神位前的草席上,主祭抱鸡让其顺序啄食神案前3个碗内的五谷。如果鸡在3个碗内都啄食,称为“领牲”,否则称为“不领牲”。不领牲则要重复撵鸡程序,直到领牲。领牲过程中,主祭口念《领牲词》:“关索药王关索经,传与世上众生听。刘备关羽张翼德,桃园结义万古名;东奔西逃无亲谊,三请孔明佐圣君……善男信女齐定信,保佑人畜得清平。”领牲毕,主祭杀鸡于神位前,将一部分鸡血滴入酒碗,用一根鸡毛蘸上鸡血酒在每个面具上“点血开光”,余下的众人分饮;另一部分鸡血淋在纸钱上烧化。撵鸡、领牲的过程称为“顺财门”。
    祭祀后的第二天开始传艺练武。按传承习俗,关索戏的角色为“世袭制”,即一户人家世世代代只扮演一个角色。演关羽的一生演关羽,演张飞的一生演张飞,到了演不动的时候由儿子接替,如若无子则传侄子或其他男性亲戚。传艺练武一是排练丢生的剧目,二是有的角色因故不在家,需要师傅指导“替身”练习所替角色的唱词腔调和武打套路。传艺练武要练到大年三十。
    除夕这天,所有演员要在灵峰寺内用大锅烧水再次洗澡净身,且须连洗三次。洗过澡后就可以回家吃饭了,但不允许在家睡觉,大家就集中在寺内两边的厢房楼上住宿,一直到正月十六演完,服装道具装箱封存后方可回家。
    正月初一早饭后,全体演员在灵峰寺正殿领取戏装,两人一对,手捧戏装,先对药王行跪拜大礼,再相互作揖。结对有一定的规矩,不可随便搭配。礼毕穿好戏装,再取下神案上供奉的面具戴在头上,象征神来附体。
    请神仪式结束后,演员们在两面飞虎方旗、四面令旗和锣鼓的开道下出行。出行的规矩是张飞、关羽在阵前,刘备、孔明压阵后,其他角色的列队顺序也有规定,不得错乱颠倒。出行从本村开始,在村中挨家挨户祝贺,称为“踩家”,到其他村落、集镇走一遍,称为“踩村”“踩街”,表示为沿途各村消灾祓魔、驱鬼镇邪,祈祷六畜兴旺、五谷丰登。每到一个村落或集镇踩村、踩街时,走到一些稍为宽敞的地段就表演几个武打片段,如有合适的场地就演出一两场精彩剧目。到了正月十四、十五阳宗送大香、点大香这两天,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祈福,仅在龙泉寺观看关索戏表演的观众就上万人,这是关索戏演出半个月里人气最旺的两天。
    到正月十六演出结束后,还要在灵峰寺举行送药王仪式。届时,所有演员仍然按规定两人一对面向寺门跪拜,叩谢天地,再转身跪拜药王,接着起身互拜,同贺演出成功。随后,在药王神位前脱下戏装叠好装箱,由管理人员上锁封存,直到来年演出时才可开箱。
    戏装道具装箱上锁后,全体演员就在灵峰寺内聚餐。等到夜深人静时,全体演员再回到正殿集合,举行送药王仪式。先在药王牌位前梵烧纸做的金银锭,在正殿四角插上香火,然后每人手捧一柱清香下跪叩拜,主事取下写着“敕封有感风火药王”的红纸牌位,用手拿着走在前面,众人手持香火跟随其后走出寺门,去到村外南潭泉口边跪下。主事口念:“药王大将,我们诚心诚意为你老人家玩关索了,现在送你老人家回天上去,保佑我们一年四季清吉平安、五谷丰登、六畜兴旺。”念毕,燃烧红纸牌位,放鞭炮转回家。路上不准有火光出现,不能回头张望,不允许讲话,若有违反就会给全村带来灾难。回到村里各自返回家中,这一年的关索戏演出就结束了。
    关索戏有剧本、有人物、有故事、有情节、有冲突、有场次,演出的剧目有大有小。1994年8月在澄江召开的“中国云南傩戏傩文化国际学术研讨会”上,专家们认为,这种用“傩”的形式来表演的戏剧,并且有着庞大的演出阵容,全中国只有云南小屯一个村,堪称“中国戏剧的活化石”,具有较高的傩戏傩文化研究价值。
    2011年5月,关索戏被文化部选入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。
    (金云龙  文/图)